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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岭南纪事(一): 潮州老张  

2014-03-07 19:44:16|  分类: 生活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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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【原创】岭南纪事(一): 潮州老张 - 和平年代 - 和平年代的博客

  2013年底,我来到珠江岸边一个名叫东乡的小镇重游,惊喜的是,一下车就遇见十年前的好友苏姨。苏姨老家是潮州人,年轻时在广州打拼,先是摆地摊,后来在火车站附近租了个档口卖日用百货。接触南来北往的商人多了,信息就灵光些。按苏姨的说法,她认识几个倒卖粮票、国库倦、银元的河南人后也加入其中大赚了一笔。苏姨说,她和河南人有缘份。说这话时,苏姨的老公赵叔插话,按俺赵家的祖谱记载,祖先是在宋朝时从河南登封迁移到潮汕的。

多年不见,自然要叙叙旧。

苏姨问,你还记得那个老张吗?

我问是哪个老张?

苏姨说那个矮短光头张,潮州那个。

呵呵,是开古董店的潮州“列宁”老张吧。苏姨说是,但表情马上痛苦起来。“他骗了我,骗了我几十万。”

海龙湾花园,我认识几个叫老张的人,潮州老张长得极像列宁,连说话、手势、表情都像极了,几个朋友私下称他“列宁”。

老张以前富有过,是做工程的大老板。我认识他时,已经败落,在海龙湾租房住。据知情人说,他做大老板时有三十几辆工程车,不但养有小三,还有小四、小五、小六,有些还是在校女大学生。老张爆发时,妻子张嫂在潮州老家照顾公婆。生意败落后,小三们都飞走了,老张回乡下把原配张嫂接到广州来。以往的两个保姆,辞退一个,留下一个。留下的这个保姆是武汉人,名叫阿惠,28岁,老张已经两年没付给她工资,女孩父母常催女孩赶快回湖北老家嫁人,因为工资的事,女孩怕人一走钱就瞎了,一直拖着。老张不断给阿惠吃定心丸,“工资不是问题,不用担心,美国客户已汇过来6000万,政府对外来资金管控太严,这笔钱暂时冻结了,我一直在活动”。

没有收入来源,老张的生活越来越紧张,靠四处借贷生存。后来,香港老许出了个主意,让老张在花园小区开个古董店,老许喜欢古玩,买了一屋子假古董,反正也卖不出去,给老张放店里卖,卖出去返个本钱,卖不掉无所谓,顶多亏个店租。香港老许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,心里在打着老张被银行冻结那6000万工程款的主意。

古董店很快开业了,老张从老家请来小舅子阿希看店,自已嫌坐店里丢份。

店里的生意很差,和老许他俩起初设想的相差太远,开业两个月几乎没卖一件东西。老许说是阿希不会做生意,来个客人也不站起来打声招呼,说话语气生硬:“就这个价,要买买,不买拉倒,我们家也不靠这开饭”。 老张也知道阿希不是个做生意的料,可现在没有人选只能将就着。

保姆阿惠眼看老张连菜金都拿不出了,悄悄的向我讨主意,我能怎么说?我心里明白,老许的所谓古董尽是些现代工艺品,市值也就几十、几百元一件,售价却写着几千、几万元,顾客有傻逼吗?有,但他不定能遇到。谁买古玩不找个行家把把脉?但有些话不便明说,我建议让阿希和阿惠角色互换,让阿希买菜做饭,阿惠在古董店里更合适些,阿惠年轻漂亮,小嘴甜有优势。

买菜做饭的事,经协商由张嫂承担,张嫂说阿希从小到大没做过饭,他干不来。阿惠和阿希守在古董店里,阿惠负责前台招呼客人,有人买时阿希只管收银。

阿惠来店里第一天下午,遇到个从武汉到此出差访友的客人,一番家乡话下来,2万元成交了一块玉佩。阿惠的到来,让快要关门的古董店热闹起来,这让老张看到了希望。

老张的古董店开业一年后,老许坐不着了,货是老许提供的,不分利算了,卖的本钱也让老张吃掉了。老张说的6000万资金一直没有音讯,老许觉得不妙,开始找借口从店里把值钱货往家拿,三天拿回去一件,很快古董店只剩货架了。

张嫂找到我,一付求人的腔调,让我行个好,提供些古董玉器进货渠道,以后不会亏待我。我知道背后一定是老张吩咐她找我的,老张这人要面子。做为生意人,为一个没有深厚交情的熟人提供商业情报?我还没有心理准备。

在走头无路时,老张盯上了苏姨,苏姨的两个儿子是地产商,大把钱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是老乡,都是潮汕人。

老张并没有拿古董说事,还是说被银行冻结的那6000万快解冻了,现在古董店一时资金紧张,让苏姨投点资,算合伙人。苏姨的老公赵叔是个退了休的公务员,以往对老张也有耳闻,记得报纸上说过老张捐20万建希望小学什么的。

一来两往,苏姨就同意为老张的古董店注资60万。

一个月后,老张全额支付了保姆阿惠的工资,私下转让了古董店,留下一封遗书,服毒自尽。

苏姨夫妇知道被骗后,拿着投资协议乘车找到潮州老张的祖屋,憔悴的张嫂一脸愧疚,拿出一个信封,那是老张自杀前写的遗书,赵弟、苏妹:叩谢你们的帮忙,欠下的,来世相报。

苏姨说,“看完那几行字,差点晕倒。气死了,一辈子没吃过亏上过当,算我前世欠他的。老天有眼,那年年底,我得了两个孙子,儿子生意顺利,也拿到了大工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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